第(1/3)页 东南侧草原。 朱棣的马队连跑两日。 五万北平铁骑,人困马乏。 两万辽东蒙古归附军跟在后头,马背上绑着明军发下来的旧皮甲,手里握着缴来的弯刀。 他们不是朱棣的嫡系。 是被大明从辽东草原上压服后,写进黄册、分了屯地、安了家眷的归附军。 能打。 能跑。 更清楚北元若翻身,第一件事就是撕他们黄册,抢他们女人孩子,把他们重新赶回草原当野狗。 朱棣门儿清。 所以这一路,他没让这两万人闲着。 前队奔袭。 中队换马。 后队押阵。 谁掉队,谁脑袋落地。 燕王不讲好听话。 他只讲刀。 但这帮辽东蒙古人也明白。 朱棣的刀固然狠。 可大明黄册上的那几行字,比刀更要命。 “王爷。” 道衍和尚裹着黑袍,骑在侧后。 风把他的袍角扯得啪啪作响。 “前方地势压低了。” 朱棣没回头。 他咬着半块冻硬的肉干,用牙磨下一条筋。 “讲人话。” 道衍抬手指向前方。 “这片草原不是平地。” “东南高,西北低。” “咱们正往盆地里钻。” 朱棣把肉干塞进怀里,抬眼望去。 远处草场一层接一层塌下去。 两翼黄土梁子抬高。 中间大片枯草低伏。 若只看脚下,仍是开阔草原。 可从高处看,这地方就是一口大锅。 大军一旦下去,两边高坡能藏人,后头入口能封死。 朱棣舔掉嘴角肉渣。 “蓝玉在西边赶羊,本王从东南插腰眼。” “额勒伯克汗若还想活,就得往阿尔泰山口跑。” 道衍摇头。 “若他不跑呢?” 朱棣的手落在刀柄上。 还没开口。 前方夜不归骑兵战马胸口挂血,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一截一截往外顶。 骑兵滚下马背。 “王爷!” “前头撞见北元前哨!” 朱棣一把扯住缰绳。 身后令旗压下。 五万铁骑从急奔转为小跑。 “多少人?” 夜不归百户胸口起伏得厉害。 “不是一股。” “是三股。” “西北正面有大队骑兵,约莫六七万。” “北侧高坡后头有马尘,看不清数。” “西南草沟里有牧民车队,推着拆下来的车板往咱们这边压。” 朱棣盯住他。 “牧民车队?” 百户咽了口血沫。 “不是逃。” “是朝咱们来的。” “女人,老头,披着锅皮门板,拿木叉削杆。” “后面还有成排骑手压着。” “他们把牲口全赶在前头。” 百户抬起头,满眼都是不可思议。 “王爷,正面有人压,右沟有人截,左坡也有人卡。” “咱们七万人,被他们往锅里扣了。” 朱棣没骂。 他抬手按住马鞍,直接站在马镫上。 从这个高度往前看,盆地草原的缺陷一下露出来。 他们已经下到锅口边缘。 后队还没全进来。 左侧是浅丘。 右侧是草沟。 正前方的尘土线越来越厚。 那不是逃兵。 是主动压上来的大军。 道衍驱马上前,脸色发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