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绣楼惊变-《红衣绣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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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暮色四合,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满城飞檐,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斑驳的金红。林砚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磨出了细微的毛边,脸上刻意抹了些尘土,将原本俊朗的眉眼衬得几分粗糙。他背着一个半旧的布包,脚步轻缓却坚定,穿行在京城南城的街巷中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仿佛在躲避什么,又像是在寻找某个隐秘的目的地。

    他的衣襟内侧,贴着心口的位置,藏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,触手微凉,却似有丝丝缕缕的阴寒之气顺着肌肤钻进四肢百骸——那是吕玲晓的魂牌,用上等魂玉雕刻而成,边缘刻着细密的镇魂符文,内里封存着吕玲晓残存的一缕神魂,也是他跨越千里,从青云宗赶赴京城的唯一执念。

    三日前,青云宗后山的绣坊之中,吕玲晓正在绣制宗门大典所需的锦幡,忽遭不明人士偷袭。那偷袭者身着黑衣,面罩遮脸,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,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蓝冷光的短刃,出手狠辣,招招致命。林砚闻讯赶来时,绣坊早已一片狼藉,锦幡被撕得粉碎,地上散落着染血的丝线,而吕玲晓却不见踪影,唯有这枚魂牌掉落在绣架之下,上面还沾着吕玲晓淡淡的血迹,以及一丝不属于她的、诡异的脂粉香。

    宗门长老看过魂牌后,面色凝重地告知林砚,这魂牌虽能暂时封存神魂,却无法长久支撑,若不尽快找到吕玲晓的肉身,或是破除偷袭者布下的邪阵,这缕神魂终将消散,吕玲晓也会彻底魂飞魄散。而根据魂牌上残留的气息与那丝脂粉香判断,偷袭者大概率隐匿在京城南城的红绣楼中。

    红绣楼,是京城有名的销金窟,也是一处极为隐秘的所在。它并非寻常的青楼楚馆,而是专为达官贵人、江湖豪客提供消遣的地方,楼中女子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且个个身怀绝技,寻常人根本无法踏入半步。更诡异的是,传闻红绣楼之下,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,常有江湖人士踏入其中后便离奇失踪,再也没有出现过,久而久之,红绣楼便成了京城之中,人人皆知却又无人敢轻易涉足的禁地。

    林砚不是没有听闻过这些传闻,可他别无选择。吕玲晓于他,是青梅竹马的情谊,是并肩修炼的伙伴,更是他放在心尖上,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。当年他父母双亡,流落街头,是吕玲晓收留了他,带他加入青云宗,教他吐纳修炼,护他免受欺凌。如今她身陷险境,就算红绣楼是刀山火海、龙潭虎穴,他也必须闯一闯,哪怕粉身碎骨,也要将她救回来。

    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内侧的魂牌,林砚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,周身的灵力也随之悄然收敛——青云宗的灵力带着纯净的浩然之气,若是在这鱼龙混杂、暗藏邪祟的红绣楼中显露半分,必然会引起他人的警惕,甚至可能直接引来杀身之祸。他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,装作一个落魄的江湖游士,只想悄无声息地进入红绣楼,找到吕玲晓的踪迹,伺机救她脱身。

    穿过几条狭窄的街巷,前方渐渐变得热闹起来,丝竹之声、欢声笑语夹杂着酒香,顺着风飘了过来。林砚抬眼望去,只见一座朱红楼阁矗立在街巷尽头,楼阁高达三层,飞檐翘角,雕梁画栋,屋顶覆盖着琉璃瓦,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。楼阁的大门是朱红色的,上面镶嵌着铜制的门环,刻着精美的缠枝莲图案,门口站着两个身着艳色衣裙的女子,妆容精致,笑容妩媚,正热情地招呼着往来的客人,这便是红绣楼了。

    红绣楼的周围,往来的皆是衣着华贵的公子哥、腰佩刀剑的江湖人士,他们三三两两,谈笑风生,脸上带着几分醉意与轻佻,纷纷朝着红绣楼走去。林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紧张与警惕,放缓脚步,混在人群之中,缓缓朝着红绣楼的大门走去。越是靠近红绣楼,胸口的魂牌就越烫,那股阴寒之气也越发浓郁,甚至能隐约感觉到,魂牌在微微颤抖,似乎在回应着什么,又像是在畏惧着什么。

    走到大门前,那两个艳装女子立刻迎了上来,笑容妩媚,声音柔媚入骨:“公子,里边请,我们红绣楼的姑娘,个个都是绝色,保证公子满意。”说话间,其中一个女子伸手想要搀扶林砚,指尖带着淡淡的脂粉香,与魂牌上残留的那丝气息极为相似。

    林砚心中一紧,下意识地侧身避开,装作一副腼腆木讷的样子,拱了拱手,语气生硬地说道:“姑娘不必多礼,我……我只是来寻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那两个女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,相互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女子柔声说道:“公子说笑了,来我们红绣楼的客人,要么是寻欢作乐,要么是宴请友人,哪有来寻人的道理?公子莫不是记错地方了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记错。”林砚的语气依旧坚定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红绣楼内部,只见楼内雕梁画栋,布置奢华,大厅之中摆放着一张张精致的桌椅,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,身着艳色衣裙的女子穿梭其间,身姿曼妙,笑语嫣然。可在这繁华热闹的表象之下,林砚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诡异——那些女子的笑容,看似妩媚,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,反而透着一丝麻木与空洞;那些往来的客人,看似尽兴,周身却隐隐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阴邪之气,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一般。

    胸口的魂牌再次微微发烫,林砚能感觉到,吕玲晓的神魂就在这红绣楼之中,而且就在二楼的某个地方,只是那股阴邪之气太过浓郁,干扰了魂牌的感应,让他无法精准定位。他知道,若是再在这里纠缠下去,必然会引起怀疑,于是他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,递到那两个女子手中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两位姑娘,实不相瞒,我要寻的是我的一个妹妹,她前些日子失踪了,我听闻她曾来过这里,还请两位姑娘行个方便,让我进去找找,若是找到了,我必有重谢。”

    那两个女子接过碎银,掂量了几下,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浮现出来,眼神中的警惕也消散了几分。其中一个女子说道:“公子既然这么说,那我们也就不拦着你了。不过公子也知道,我们红绣楼规矩多,二楼以上是姑娘们的住处,不许外人随意进入,公子只能在一楼大厅和庭院中寻找,若是找到了,便尽快带她离开,莫要惹出什么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两位姑娘。”林砚心中一喜,连忙拱手道谢,随后便顺着大门,走进了红绣楼。一踏入楼内,浓郁的脂粉香与酒香混杂在一起,扑面而来,呛得林砚微微皱眉。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大厅之中的每一个角落,仔细寻找着吕玲晓的踪迹,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,生怕露出破绽。

    大厅之中,丝竹声悠扬,舞女们身着轻薄的衣裙,在中央的舞池之中翩翩起舞,身姿曼妙,裙摆飞扬。客人们一边饮酒,一边欣赏着歌舞,谈笑风生,看似一派繁华景象。可林砚却注意到,那些舞女的动作虽然优美,却带着一丝机械般的僵硬,仿佛被人控制的木偶;她们的眼神空洞,没有半分神采,只有在转身的瞬间,眼底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绝望。

    林砚缓缓走到大厅的角落,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酒,装作一副饮酒小憩的样子,实则继续观察着四周。他的指尖始终放在衣襟内侧的魂牌上,感受着魂牌的动静,试图通过魂牌的感应,找到吕玲晓的位置。魂牌依旧在微微发烫,那股阴寒之气越来越浓,而且越来越清晰,显然,吕玲晓就在二楼,距离他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,从二楼的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。那女子身姿纤细,面容娇美,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,身着的月白色衣裙上,绣着一朵浅粉色的玉兰花,与吕玲晓平日里最喜欢穿的衣裙一模一样。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,下意识地站起身,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女子,心中涌起一股狂喜——是她,是吕玲晓!

    可就在他准备上前呼唤吕玲晓的时候,却忽然发现,那个女子的眼神空洞,没有半分神采,走路的姿势也带着一丝机械般的僵硬,与大厅中的舞女一模一样。而且,她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,与偷袭吕玲晓的那个黑衣人的气息极为相似,唯独没有吕玲晓身上那股纯净的灵力气息。林砚心中一沉,瞬间明白了过来——这不是吕玲晓,只是一个与吕玲晓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,大概率是被人用邪术控制了,用来迷惑他人。

    就在林砚愣神的瞬间,那个月白色衣裙的女子,忽然停下了脚步,缓缓转过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林砚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。那笑容在灯光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阴森,与她娇美的面容极不相称。林砚心中一紧,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——那是一把普通的铁刀,并非青云宗的法器,他刻意不带任何带有宗门标记的物件,就是为了隐藏身份。

    那女子朝着林砚缓缓走来,步伐僵硬,眼神空洞,周身的阴邪之气越来越浓。林砚警惕地后退一步,目光紧紧盯着她,心中思索着对策。他知道,这个女子必然是被红绣楼的人控制了,用来试探他的身份,若是他露出半分破绽,必然会引来杀身之祸。

    “公子,你在看什么?”女子走到林砚面前,声音柔媚却空洞,没有半分感情,伸手想要触摸林砚的脸颊。林砚心中一凛,再次侧身避开,装作一副慌乱的样子,语气生硬地说道:“没……没看什么,我只是觉得姑娘长得很像我的一个妹妹。”

    女子脸上的诡异笑容没有消失,依旧直直地盯着林砚,声音空洞地说道:“公子,我就是你的妹妹啊,你不认识我了吗?”说话间,她的指尖再次朝着林砚的胸口伸来,目标直指林砚藏魂牌的位置。

    林砚心中一惊,立刻意识到,这个女子已经发现了魂牌的存在。他再也不能伪装下去,趁着女子指尖还未碰到他的胸口,猛地抬手,轻轻一挡,同时运转体内残存的一丝灵力,顺着手臂,悄然注入女子的体内。灵力进入女子体内的瞬间,女子的身体猛地一僵,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明,随即又被空洞取代,嘴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,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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