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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病房是三人间，爸爸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，脸色不太好，嘴唇发白。妈妈坐在床边，看见李甜甜进来，站起来，又看见她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男人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阿姨好。”陆则衍微微欠了欠身，“我是甜甜的同事，姓陆。刚好出差路过，送她过来。”

    李甜甜看了他一眼。出差路过？开了三个小时的车“路过”？

    但妈妈没多想，连声说谢谢，搬了张凳子让他坐。

    爸爸精神还可以，拉着李甜甜的手说没事，就是个小手术。李甜甜忍着没哭，问医生怎么说的，手术方案定了没有，要不要转去省城。

    正说着，陆则衍出去了。

    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他回来了，走到李甜甜身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我联系了省一院消化科的专家，姓陈，他明天一早过来会诊。这边的检查报告我发给他看了，他说问题不大，但建议转院做手术，设备更好。”

    李甜甜抬头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
    “转院的事我来安排。”他说，“救护车明天早上到。”

    妈妈在旁边听到了，眼眶红了，走过来拉着陆则衍的手。“小伙子，谢谢你，真的太谢谢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陆则衍被拉着手，表情有点不自在，但没有抽回来。“阿姨别客气，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“应该的”的时候，看了李甜甜一眼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陆则衍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。李甜甜在病房陪护，坐在折叠椅上，靠着墙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。陆则衍发来一条消息。

    “陈医生那边确认了，明天上午九点到。床位也安排好了，单人间。你不用担心。”

    李甜甜看着那行字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捂住嘴，没让自己哭出声。

    打了几个字，又删了。最后只发了两个字：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陆则衍：“别说谢。早点睡，明天还要忙。”

    李甜甜：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陆则衍：“嗯。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    李甜甜把手机扣在胸口，在黑暗的病房里，靠着墙，闭着眼睛。眼泪一直流，但心里是踏实的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省一院的救护车准时到了。陈专家亲自过来看了检查报告，跟爸爸解释了手术方案，说成功率很高，不用太担心。

    转院的手续都是陆则衍办的。李甜甜不知道他找了谁，只知道爸爸从县城医院转到省城最好的医院，从三人间转到了单人间，手术时间从“排队等一周”变成了“后天上午第一台”。

    妈妈拉着陆则衍的手说了好几遍谢谢，陆则衍每次都说“阿姨别客气”，表情一次比一次不自在，但一次都没有把手抽回来。

    手术那天，李甜甜和妈妈在手术室外面等着。陆则衍也来了，坐在李甜甜旁边，什么都没说，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。门打开的时候，陈专家说“很顺利”，妈妈哭了出来，李甜甜也哭了。

    陆则衍站在她身后，手放在她肩膀上，轻轻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爸爸在ICU观察了一天，转回普通病房后，精神好了很多。第三天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。

    他靠在床上，看着李甜甜，又看了看坐在旁边椅子上的陆则衍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，你过来。”爸爸招了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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